华东师范大学校报电子版华东师范大学 - 第1642期(2017年12月19日) - 第04版:专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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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地怀念

———悼念我国河口海岸学科奠基人陈吉余院士



  1982 年,陈吉余(中)开展上海市海岸带调查


  2011 年,陈吉余(左)荣获“长江口深水航道治理工程十大 杰出人物”称号



  “我国河口海岸学科创始人,中国工程院院士陈吉余先 生,如师如父,11 月28 日11 时15 分永远离开我们了。”“看着 他慢慢停止呼吸……离开了让他无比眷念的事业和家人、朋 友。”“到现在还不能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以前的牵挂变成 了永久的怀念。”“这是我们2010 年拍摄的9 个多小时访谈中 选取的3 分钟!记得我们陪陈先生去奉贤拍摄,一下车,看到 泥滩,陈先生就激动起来。”“感谢刘疾风工作室的抓拍,留下 了‘我喜欢看海,也喜欢看泥滩’等珍贵画面。斯人已去,丰碑 永存。”“看着他顽强地与病魔抗争了几天,满怀期待奇迹再 现。可是……”“陈先生说:总感到进入这个世界以来,就得留 下一点足迹,才算无愧此生。”
  我们都很少发微信朋友圈,然而,看着曾经熟悉的生命走 到尽头,瞬间内心在撕心裂肺地纠缠着。任凭伤心的泪眼盈 盈,任凭思念的心绪飘零。我们以这样的方式呼唤着,我们再 也听不见您那温馨的叮咛,再也看不见您那亲切的身影了。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入睡,迷迷糊糊 被手机震动惊醒,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不愿意听到的消 息还是来了。我们分别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当我们告诉 您,我们来看您了,您要挺住的时候,您的眼泪从眼角边流了 下来。等校党委书记童世骏赶到医院,您的反应更为明显,想 开口说话,我们知道您还有千言万语想说。
  您希望学校成立丝绸之路研究办公室,由重点实验室牵 头,组织各系研究力量,您觉得这是一件大的事业。
  您要求科研助理对长江口和杭州湾水下三角洲泥沙淤积 情况,用当年和去年的海图进行对比,写出报告,每年递交给 陈群校长,十年如一日。
  您还有很多很多对后学者的寄语,我们都给您录音了。
  2010 年老科学家学术成长资料采集工程是由中国科协牵 头,联合中组部、教育部、科技部、工信部、财政部、文化部、国 资委、解放军总政治部、中国科学院、中国工程院、国家自然科 学基金委员会等11 部委共同实施的一项抢救性工程。这项工 程旨在通过实物采集、口述访谈、录音、录像等方法,把反映 老科学家学术成长历程的关键事件、重要节点、师承关系等 各方面点滴资料保存下来。
  您被列入第二批采集对象。我们的项目于2011 年9 月启 动。首先我们整理了已有的资料。然后开展征集活动,广泛收 集资料,再次深入挖掘科学贡献进行专题采访。最终我们拓 展视野,进行补充采访、调研。资料整理从口述文字资料、传 记、证书、信件、手稿、著作- 论文、报道、学术评价、视频、录 音、档案、其它和电子照片等13 个方面进行分类。
  从2011 年项目启动到《探究河口巡研海岸———陈吉余 传》出版,整整花费了四年的时间。四年里我们通过深入采 访、朝夕相处,让我们更加了解您、敬重您。我们力图能还原 您真实的心路历程,但一直也觉得遗憾,您不同常人的深邃 思想,我们也许只表达出沧海一粟。
  在“采集工程”开始之前,2010 年时,我们对您进行过9 个小时的“口述学术成长史”采访,留下了珍贵的画面。此时, 我们又请刘疾风老师一起整理了您生前部分工作和生活照 片,做成这段视频,在您告别仪式大厅内循环播放着。这一幕 幕深入人心,催人泪下的精彩片段,永远留在了人们的心坎。 摘取部分您在采访中的精选语句:
  ◇人到了海边,心胸就很宽阔,大海宽广啊!毫无边际,人 心啊,就不会太狭窄了。
  ◇因为我搞了河口海岸,所以我就最喜欢看海,我也最喜 欢看泥滩。
  ◇在我幼小的心灵中就建立起社会责任感了。我要去闯, 要努力学本领,要把自己贡献给国家。
  ◇47 年以前,人的世界观和人生观是共同成长的时期, 基本上是养成了一个叫做:人是属于国家的,属于社会的,因 此有一种社会责任感。
  ◇学习是学以致用的,不是死读书,读死书,是要活学活 用的。
  ◇我是离经叛道者,我在地貌学和水利学中间摆一个凳 子坐下去不可以吗?
  ◇人要生存,总得要自己去奋斗;面对国家存亡,困难当 头,必须自强不息。
  ◇在实践与理论相结合的科学道路上,从来就没有坦途 可言,有时还会触动权威部门的威严。但是科学是要讲真理 的,虽然要受到无情的批判,在这种批判的压力下,要挺直腰 杆,真理应是无所畏惧的;需要顶住压力,总会被明眼人视之 为:你们坚持的道路,事实证明是正确的。
  ◇河口海岸做了一辈子,最大的收获感觉是无枉此生。
  从这些经典语句中,我们已经能看出您就是一本大书。您 精心编写了90 多年,经历过不同时代的风雨转换,探索过古 代、今世;国内、国外;人文、社会、自然等各学科领域的知识, 品尝过成功的喜悦、失败的痛苦、离别的无奈、相守的温暖、困 境的无力、顺时的畅快等人间百味。直到您即将走向天国那一 刻,您的学术思想还在思索、发展着。
  2017 年10 月举行的河口海岸科学研究院成立六十周年 大会上,我们为您特别录制了视频。(分别摘录开始与结尾二 段文字)◇我很高兴,河口海岸研究,到今年六十周年。这是一个 不短的时间,是一个甲子啦!这说明河口海岸研究站住脚了, 这是我们同仁共同努力的结果,也是学校(的)支持(才)能够 取得这么一个成绩。
  ◇河口海岸是地球科学中间的一部分,地球科学一定要 调查研究,我的一生,搞了两次大的研究。第一次在地理系的 时候,搞了长江三角洲的调查,这次调查使得地理系在国际声 望大大提高。第二次全国海岸带调查,这使得我们海岸带应用 发挥了重大作用。现在我就希望:华东师大河口海岸研究来个 第三次大调查,大研究,打出新的局面出来。各位同志你们的 前途无量啊!
  2017 年10 月18 日,河口海岸研究院成立六十周年庆典之 际,考虑到您的健康,我们婉拒您到现场的要求,但尽力满足 了您的愿望。那天,您精神抖擞地坐在电视机前观看现场直 播,还留下了最后的绝笔。您写下:为各位来宾宝贵发言感谢 万分。听到发言启发很多,我感到我们现在可以做两件事:国 内再做一次海岸带调查,这三十多年,中国海岸带发生很大变 化;做一次丝绸之路的调研,落实习主席的丝绸之路的要求, 做一次基础工作,充实丝绸之路的科学内容。
  院庆以后,您特别高兴,提出要在您生日时,请我们吃饭。 我们知道您喜欢热闹,在您生日前几天,买了蛋糕去医院为您 庆祝生日,那天您满面红润,精神状态也不错,您所住病区的 医生和护士们还为您布置了庆生现场,其乐融融的场景犹在 眼前。何青还问了您长寿的秘诀,您告诉她,“多想着长江口”。
  今年7 月7 号上午10:30 左右,医生发出了您的第一份病 危通知书时,我们都非常紧张。经过医生应急对症治疗,到7 月12 日,您的病情开始慢慢地有所好转。7 月19 日,梅兵副校 长去医院看望您时,和您谈起陈群校长当选上海市副市长时, 您竖起了大拇指。您认为这是对华东师大多年发展的肯定。
  之后,您的病情慢慢好转,我们每每去看您,您对我们说 得最多的还是“一带一路”、长江口和您还想做的事情。您说您 很坚强,是不容易打败的,让我们不要担心;您还说等您出院 后,要来一趟港口(连云港、陈山码头等)之旅、博物馆(良渚文 化博物馆、南京博物馆等)之旅……我们都一一答应会陪同您 前往!
  11 月23 日您的第二份病危通知书又出来了,医生说和第 一次的症状一样,但比上次要严重,我们觉得医生有之前的治 疗经验,您应该会挺过去的!可是奇迹不再出现,看着您痛苦 地与病魔抗争,真的很心痛、很无奈,能做的我们也都做了。最 终您还是放下所有牵挂,去追寻与您相濡以沫70 余年的妻子。
  您突然因病仙逝的消息一经发出,各界纷纷发文悼念,足 见您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也是您为师之道的传承所在。悼念 您是为了让人们分享您的人品、才华和智慧。
  在我们与您长达十几、二十几年的亲密接触中,您不仅是 一位长者,更是我们人生的向导;您的教诲和父亲般的疼爱会 永远陪伴在我们身边。无论现在还是将来,我们的脑海里一定 会经常浮现出您微笑的慈颜。
  如今悲痛长号、泪眼呼啸,让我们祈祷,愿您走入天国的 怀抱!
  大卫·伊格曼在《生命的清单》写道:“死亡有三重。第一重 死亡,是在你身体的机能停止运转之时。第二重死亡,是在你 的身体被运送到坟墓中的时候。第三重死亡,是在未来的某一 个时刻,你的名字最后一次被人们提及。”影片《寻梦环游记》 拍出了第三重的“终极死亡”。如果我们在彼此心里,那么死亡 就不是分离!
  一代宗师,斯人已去,丰碑永存。
  (金文华、何青系河口海岸学国家重点实验室教师,王平 系校工会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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